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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相和(4)

大夫虞卿听到这件事,心中很是不安,连忙进宫去,将这情况报告给赵王。

赵王忧虑地说:“连日来,蔺、廉二人都称病未来朝见,可是他们都听到近期秦国有窥视我边防的行动,各有奏折陈述制奏方略。”

虞卿说:“看来这二位的病都是假的。”

赵王苦笑说:“他们不愿在朝堂见面必是真的了!”

虞卿想了想,对赵王说:“辨症才能论治,臣要去两家走访,探明他们的心事。”

赵王说: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“哈……”

老将的思绪,被阵说笑打断。他走下台阶,望见自家门客贾凌、郭盛乐呵呵地迈进角门,朝庭院走来。

这二人看见廉颇,不敢再笑,急忙行礼。

廉颇问他们有什么乐事,贾凌吞吞吐吐地答道:“我们两人到酒肆喝酒,遇上相府的两个门客,我们呢,抢地方,甩闲话,变着法儿跟他们找茬儿……可是人家处处谦让,弄得我闪俩也不好意思啦。”

郭盛接着说:“他们还替我们付了酒钱,说丞相府、将军府的人们,应该是一家人!那位还说:‘相将不和,必定乱国’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见廉颇两眼直盯着自己,不由得住了嘴。

“虞大夫到!”院公一声吆喝,引进来大夫虞卿,贾凌、郭盛乘机退下。

虞卿坐定,问道:“将军连日不上朝,听说是身体不爽啊?”

廉颇矜持地笑笑,说:“铜筋铁骨却不见老,这几日没上朝嘛——”

“为了蔺丞相,是吧?”虞卿接着话头。

老将收了笑容,道:“我不认得什么蔺丞相,大夫不要提了!”

虞卿反问:“那么在长街挡道,挡的是谁?”

廉颇负气道:“一个心虚怯懦、不敢见我的书生!”

“老将军。”虞卿也严肃起来,“您真的以为蔺丞相回避二次,是因为惧怕您么?”

“啊,这——”廉颇愣住了,对方的推诚相见,使他感到惊愕。

“将军,”虞卿侃侃而谈,“您是举世闻名的武将,岂不闻知已知彼的重要?当初,相如出使秦国,与秦王针峰相对,那暴君摆上油鼎威胁他,他怕了没有?这次,渑池会上,相如为挽回赵国的体面,逼秦王击缶,他心虚了么?根本没有。相如的胆略气魄,在赵国是有目共睹的,即使是秦王,也不敢轻视!”

老将沉吟半响,说:“如此说来,倒是我廉颇昏庸粗鄙,不值一顾了!”

虞卿语重心长地说:“错了!蔺丞相对您由衷敬重,是您决没想到的。昨日,他对我说:‘廉老将军是赵国栋梁,有他统帅三军,社稷无忧!我二人若为名位互相伤害,必然害了国家,相如宁肯让廉颇,不愿亡赵国!’”

“哦……”廉颇听到这里,心头一颤,脸上觉得火辣辣的,他跑到庭院中,来回踱步,足有半到的功夫,至于虞大夫几时告辞离去的,他竟未留心。

蔺相如夜不安寝,这天起床很早,他想起前日虞卿来访时,二人披肝沥胆地交谈,相信这位诚挚爽快的大夫,会把自己的苦心转给廉颇的,只担心老将军性情倔犟,不易转弯,若是话不投机……。

“相爷!”李诚急忙跑来,报告说,“老将军过府来了!”

“什么?哪一位……”相如怕自己听错。

“廉颇老将军来了!”

“随我出迎!”相如随着李诚跑出书房。

眼前的情景使相如目瞪口呆:廉颇免去衣冠,赤着膀臂,背着一根荆杖,低头在阶下。

“老将军,您这是……”相如不知怎样开口。

“丞相!”廉颇满面羞愧,拱手说,“罪人廉颇,粗鄙昏庸,藐视大贤。今经虞大夫指教,始知丞相宽宏海量。愧无面目来见丞相,望您看在同朝份上,打也打得,骂也骂得,您要多多教训啊!”

“老将军……”蔺相如自己也跪下,抱住廉颇,声泪俱下。

蔺相如真诚地说:“老将军是功高盖世的前辈,若能得到您的教诲帮助,我们同心协国,赵国无忧了!”

这时,虞卿引赵王、平原君和众位大臣一起来到相府,蔺相如与廉颇慌忙迎驾。赵王喜悦万分,在相府设宴,庆贺二人和好。

  2001-08-28 17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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