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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暴的元王朝覆亡了。推翻它的各路义军自立旗号,雄踞一方,展开了一场为争夺中原大地统治权而进行的新较量。 北汉王陈友谅与立足姑苏的张士诚是旧交,多年前曾为儿女定立婚约。陈友谅要除掉屯兵金陵的朱元璋,便想派将军胡兰去接来姑苏王的儿子张仁,一来和自己的女儿完婚,二来相约发兵,联手攻击朱元璋。 当他向大元帅张定边商议此事的时候,遭到了劝阻。身经百战、忠诚机警的张老将军指出,去姑苏接张仁需路经金陵,万一被朱元璋的军队发现捉住,后果不堪设想。陈友谅却不以为然,甚至认为张定边与姑苏王曾有过宿怨,故而借故反对结亲。这真是冤枉了胸怀坦荡的老将军。一心沉醉在自己结亲联合计划里的陈友谅,哪里听得进去反面意见呢?他的主观和自作聪明为这次行动蒙上了不祥的阴影。 张定边无奈,只能对领命迎亲的胡兰反复叮咛,并且对他的行程和如何接应做出了仔细安排。 果然,胡兰和姑苏殿下张仁在返回的路上,落入了朱元璋的手中。他们乔装打扮,自称是贩卖珠宝的客商,却经不住足智多谋的朱元璋帐下军师刘伯温的三盘两问,很快就暴露了实情。 刘伯温得知陈、张两家约定九月重阳合兵玉山,攻打金陵,他决定将计就计,派有“巧嘴”之称的华云龙将军顶替张仁,冒充殿下和陈友谅的女儿完婚,借机在内部起事,诱使陈友谅率军落人朱元璋的埋伏,一举歼灭。当然,此计的实现离不开胡兰的配合,刘伯温以同乡的身份,威逼利诱,终于使胡兰俯首贴耳,成为协助敌人打人己军内部的帮凶。胡兰陪同假殿下华云龙回来了,北汉王宫中一派喜气洋洋。 华云龙品貌出众,言辞得体,很快就赢得了陈友谅的欢心。就是大元帅张定边乍一见到他,也不得不暗中称赞“人才出众,英俊绝伦”。 但,疑点还是出现了。毛病出在陈友谅让张定边看的那封所谓的姑苏王来信,其中写到“原在金陵同试马,八月十五攻玉山”,“八月十五”四个字使张定边心头浮起了疑云,因为进攻日期属于最最机密的事情,既然殿下张仁亲自来了,就没有必要再写在信中,否则一旦落入敌手,就会败露大事。张士诚用兵多年,会有这样幼稚的失误吗? 张定边射向胡兰的目光,变得锐利而警觉了。 心虚的胡兰承受不住大将军的逼视,局促不安起来。 张定边开始了试探、盘问。在一个个寻根究底的询问面前,胡兰支支吾吾,华云龙不愧为“巧嘴”,连忙从旁遮掩,倒也头头是道,滴水不漏。但这不能消除张定边心中的疑团,胡兰的神态异常,绝非偶然。 于是,欢迎姑苏殿下的盛大宴会,实际上成了张定边和华云龙斗智斗勇的战场。一方是老将军察言观色,巧妙发问;一方是年轻娇客谈笑风生,应答自如,中间夹着糊里糊涂的陈友谅不明究竟,胡乱掺乎,局面可谓外松内紧,于推杯送盏中短兵相接,暗伏杀机。 张定边于谈笑间步步紧逼,尽管华云龙能言善辩,还是暴露了破绽。他和胡兰所说的行期不对。华云龙说七月初九从姑苏动身,次日黄昏路过金陵,十三日在采石矶上船,张定边立即问道:“……金陵与采石矶相隔不过百里,一天便可到达,为何走了三日?” “这个……”“巧嘴”一时竟也语塞。那多“走”的两天正是胡兰和张仁在金陵被捕耽搁的时间。 “大元帅,路上被风雨阻隔住了……”胡兰忙出来遮掩。 “胡兰!”张定边起身怒喝,“你在我手下多年,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和规矩吗?我对北汉忠心赤胆,执法如山!” 胡兰被吓得张口结舌,华云龙则悻悻然地表示不快。 局面僵住了。 陈友谅忙出面缓和,不但没有意识到华、胡二人的可疑,反而埋怨张定边不该醉酒撒疯儿,不注意分寸,惹得娇客不高兴。 张定边知道证据不足,不能操之过急,便顺势推辞“量浅”,提前退席,回府准备进一步的盘查。 利用陈友谅的昏庸麻痹,华云龙反倒不依不饶起来,声称不能忍受大将军的怀疑和盘问,要返回姑苏。胡兰也在旁边一唱一和。陈友谅百般安抚,让华云龙随自己到后宫拜见娘娘和公主,这等于认可了他这个冒牌的女婿,对胡兰也许愿封赏。 风波暂告平息,华云龙松了一口气,但他尝到了张定边的厉害,深知对方不会善罢甘休,他必须充分利用在宫中的有利地位,尽快把结亲变为现实,准备和张定边做下一步的周旋。 张定边匆匆返回元帅府,立即传见接应胡兰的张奎、刘俊二将,当问明采石矶那几天天气晴朗,并没有胡兰所说的“风雨阻隔”的时候,事情清楚了,胡兰果然做了叛徒! 一声“升堂”,元帅府的大堂燃起灯火,护卫军肃立两旁,凛然生威,气氛凝重而逼人。 被连夜传唤来的胡兰心惊胆寒,强自镇静。 “胡兰,”张定边厉声喝问,“我再问你,你从姑苏接来的到底是谁?” “殿下张仁。”胡兰硬着头皮回答。 “哼!好个张仁。我再问你,哪天从姑苏启程?” “七月初九。” “何日路过金陵?” “次日黄昏。” “哪天在采石矶上船?” “七月十三。” “不足百里,为何走了三天?” “末将已经说过,被风雨阻隔。” “你还敢巧辩!”张定边冷笑,“张、刘二将,向前质对!” 张、刘的当面质问,使胡兰无言答对,却还在垂死挣扎“…明明是风雨阻隔,你们…莫非想陷害我吗?” “大胆!”张定边怒不可遏地拍响了惊堂木,将自己识穿的胡兰被捕降敌,遭刘伯温之计协助华云龙前来诈亲,以待八月十五合兵玉山之时,把北汉人马杀个里应外合的实情一一道破,喝问,“……你还不招认吗?” 胡兰仍想狡辩,张定边传令:“护卫军,先打他八十军棍广 胡兰被打得皮开肉绽,魂飞魄散。但他清楚,一旦招认了叛敌罪行,是很难有活路的,所以仍不肯招认,直到张定边要动用最为严酷的“大刑”,实在不敢承受,才低头认罪,并且写下了亲笔供词。此刻,他唯一最怕答应的是,和华云龙当面对质,因为他降敌以后,全家大小已被接往金陵,如果他认罪招供的风声传过去,家人的性命必然难保。为此他苦苦哀求张定边体谅他的难处。 然而,不是当面对质,怎么向陈友谅揭穿华云龙的真面目?张定边挥手命令把胡兰押下去,自己拿着他的供词,连夜进宫求见。 他去的实在不是时候。不长的时间中,华云龙凭借自己的武、艺、风度和口才,已经获取了公主的欢心,陈友谅和王妃也是心花怒放,在满怀高兴地商议筹办喜事了。就在此时,先是闻报大元帅张定边严刑拷问胡兰,公主、王妃乃至“爱婿”怨气冲天,后又来了张定边紧急求见,陈友谅能不烦么! 他劈头先问张定边,拷问胡兰,为什么不事先禀报?张回答禀报不及,并称来人有诈。他问诈在哪里?张定边当面揭发华云龙,根本不是姑苏殿下张仁,而是有“巧嘴”之称的金陵敌将! 这一控告太严重了,连陈友谅也顿吃一惊,疑惑地望着华云龙。 华云龙自然不甘示弱,反诬张定边无中生有,血口喷人。 张定边当即把胡兰的亲笔供词交给了陈友谅。后者一看就呆住了,冲着华云龙:“你……” 华云龙不愧是“巧嘴”,竟在千钧一发之际,又编出一番话来,还扯上了张定边和姑苏王的宿怨,故而自己来后屡遭张的怀疑和陷害。这正和陈友谅原来的看法相吻合,不禁将信将疑,他犹豫了一下,便吩咐把胡兰押来,自己亲自审问。 “好,护卫军——”张定边急忙传令,不料话未说完,一个护卫军匆匆跑来,报告胡兰在狱中畏罪碰死了! 张定边、陈友谅闻言大为震惊。一个重要的人证没有了。 华云龙却如同柳暗花明,大大地松子一口气。他不失时机地变被动为主动,一阵冷笑过后,指责张定边故意杀人灭口,对他恶意陷害。 张定边满腔怒火,严词驳斥,两个人言来语去,唇枪舌剑地争执起来。华云龙有恃无恐,因为死去的胡兰不能复生,张定边手上再也没有证据了。眼看敌人颠倒黑白,气焰嚣张,张定边气恨交加,要把他抓回府去严加拷问。陈友谅却不干了,少了胡兰作证,他又开始怀疑张定边的动机和用意,甚至埋怨张的追究误了他的招亲合兵大计,反问:“大元帅,难道你不愿意我成功么?你这都是为什么呀?” 忠心耿耿的张定边只急得浑身颤抖,有口难言。陈友谅的话太伤他的心了,我鞍前马后,出生入死地辅佐了你十几年,费尽了心血,难道你还不相信老臣的一片忠心? 陈友谅倒不怀疑他的忠诚,只是不相信他对华云龙的指控。张定边正要再次申辩,大太监跑来了,传娘娘的旨意,请北汉王和姑苏殿下速回后宫叙话。 眼睁睁地看着陈友谅携敌将华云龙而去,张定边顿足长叹:唉,这真是忠言逆耳呀……他强忍忧愤往宫外走去,却又听见大太监传旨的声音:…姑苏殿下与公主今晚成亲……文武百官,都要前来贺喜呀! 如雷轰顶,连一向老谋深算的张定边也发起慌来。眼看敌人的诡计就要得逞,敌将就要成了主公的乘龙快婿,局面将再难挽回,张定边又惊又气又急,苦思对策。想来想去,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办法——在婚礼上大闹花堂! 北汉王宫彩灯高照,喜乐齐奏。陈友谅和王妃笑逐颜开,满面春风,接受文武官员的朝拜、祝贺。 华云龙和公主盛妆而上,当众拜堂。 就在华云龙和公主相互交拜之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张定边气喘吁吁地跪了上来,高喊:“拜不得,拜不得……” 在场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,他又传令:“护卫军!把华云龙给我抓回帅府!”陈友谅拦阻,却晚了一步,华云龙已被护卫军押走了。 张定边来得急,去得也快,临走时安慰陈友谅:“主公,待会儿你就明白了!” 新郎被抓走,公主嚎啕大哭,陈友谅懊恼顿足,婚礼乱成了一团。 这时,陈友谅的弟弟、大将军陈友杰来了。他是刚完成了押运粮草的任务,闻听公主结婚的喜讯,特地赶来祝贺的。谁知新郎竟被抓走了,他也是个火爆性子,没有细问原因就去追救。这正中陈友谅的下怀,为防张定边阻拦,当即写下圣旨一道,解除张定边的大元帅兵权,帅印收回! 帅府大堂上,张定边正在紧急审问华云龙。后者顽抗不招,张定边命护卫军施以乱棍,“打”开他的铁嘴钢牙。忽然,陈友杰闯沙上堂来,挡开护卫军,救起华云龙。紧接着外面一声高呼:“圣旨下!”张定边听了一惊,陈友杰趁机把华云龙救走了。 张定边只得离位接旨。 大太监高声读道:“跪听宣读,孤与姑苏王八月十五合兵玉山,攻打金陵。张定边年迈,难当重任,特命大将军陈友杰为帅,姑苏殿下张仁前站先行。张定边将帅印交回。旨意读罢,望诏谢恩哪!” 旨未读完,张定边便觉得一阵晕眩,跌坐在了地上。可叹他年迈苍苍,忠心耿耿,一腔热血保卫北汉江山,竟落了个罢官交印的下场! 他颤抖着站了起来,摘下帅冠,又从护卫军手里接过帅印,转交给了大太监。 空寂的大堂上,只剩下了张定边孤独的身影。神情激愤,心焦如焚。此刻,最让他痛苦、忧虑的不是个人的得失,而是北汉王中了敌人的奸计,出兵玉山的严重后果……事情到了眼下的地步,他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办法吗? 金陵的朱元璋及其部下,得知华云龙诈亲成功,自然十分高兴,元帅徐达分派众将,在玉山布下埋伏,只等陈友谅率军来自投罗网。 日期临近,北汉的大军出发了。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先行官华云龙,想到诈亲以来冲破层层风险,一步步取得成功,不禁踌躇满志,得意洋洋。在他身后,是沉浸在新婚喜悦之中的公主,对一切茫然不知的新封大元帅陈友杰,还有继续做着合兵打败朱元璋美梦的陈友谅。最可悲、可怜的是拥随他们的十万将士,由于陈友谅愚蠢的一意孤行,他们正步人被歼灭的险境。 忽然,队伍的行进步伐停住了。 陈友谅问道:“前道为何不行?” 众军报告:“有人挡道。” “闪开!”陈友谅喝开前面的将土,催马向前观看。这时,一员身穿重孝,手拿哭丧棒的老将军,迎面扑向陈友谅,失声痛哭:“主公,主公!哎呀,主公啊……” 陈友谅见状大惊:“哟,这不是大元帅吗!起来,快起来!” “谢主公。”张定边施礼起身。 陈友谅诧异问道:“大元帅,你们家谁死啦?你这是给谁穿孝啊?” “主公!”张定边满脸悲戚地望着他,“老臣我就是给你穿孝哇!” “啊,你疯了吧!”陈友谅意外地喊道,“孤王我还没死哪,你给我穿得什么孝哪?” “请问主公,今天要去哪里?”张定边紧接着问道 “发兵玉山。” “带领多少人马?” “十万人马,战将千员!” “怎么,这这这十万人马,战将千员?”张定边的嘴唇颤抖了,伤心地摇头,“哎呀,可惜呀,可惜!” 陈友谅不悦地沉下脸来:“哎,孤这次与姑苏人马合兵玉山,定当一战成功,你为什么说出这样的不利之言?” “哎呀,主公啊!”张定边疾声唤道,“你这次兵发玉山,必中那朱元璋、刘伯温的诡计。轻则损兵折将,丧师而还;重则全军覆没,玉石俱焚!老臣我和你乃是患难兄弟,情同骨肉一样,这十万大军、战将千员也是老臣多年来亲手教练出来的,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陷入泥潭,葬身虎口,怎不令人可惜!怎不令人可惨!怎不令人…唉,心焦如焚哪……” 接着,他向陈友谅再次剖明心迹,陈说利害:别怪我说出了不利之言,你这次去玉山一定会遭受暗算的呀!为此,我才头戴麻冠,身穿重孝,将主公阻拦。劝主公幡然醒悟,当机立断,听老臣的话,把人马撤还,使十万儿郎的性命得以保全,老臣我纵然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! 一番话,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,陈友谅不禁也砰然心动,心肠软了下来。但令他感动的是张定边的忠诚,却不是他的见解和建议,他仍然认为张定边是杞人忧天,心怀偏见。于是他蔼声安慰张定边:大元帅,孤此次合兵玉山,自信万无一失,你就不必多虑了。等我取胜回来,不但把兵符帅印仍交给你执掌,还要为你和张家解和,你看好不好?现在天色不早了,你先回帅府吧! 说罢,他大声传令:“众将官;速速发兵!” 张定边却再次扑向马前,用身体阻拦:“慢!主公,你……万万去不得呀!” 这时,早已不耐烦的华云龙走上前来,喝道:“张定边!今天大王发兵,你口出不利之言,分明是惑乱军心,看枪!” 他狠狠地挺枪向张定边刺来,后者用哭丧棒架住,用燃着仇恨怒火的双眼瞪着他,骂道:“华云龙啊,小奴才!因为你这条毒计,我军十万人马、战将千员,都将断在你的手里,我真恨不得吃你的肉,喝你的血,才消我心头之狠哪。” 说着,张定边拼命向华云龙扑过来,却被陈友杰拦住了。 陈友谅趁机再次下令:“众将军,速速发兵!” 张定边听了,又张开双臂,东遮西拦地阻挡队伍的行进:“主公,主公!去不得,去不得!” 千军万马一动,他一个人力气再猛,再多么拼命,又怎么挡得住呢?他的呼喊被淹没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了,身体也被陈友杰用力一推,跌倒在了地上。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暮色中去远了。 张定边颤巍巍地抬起身来,遥望大军消逝的方向,如同亲见他们陷入金陵人马的重围,惨遭杀害,血肉横飞,不禁心如刀绞,肝肠痛断。不行,他不能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,等着,尽管大错铸成,很难再挽狂澜于未倒,他还要做最后的努力,收拾残局。他想到了九江口。那将是大军败退经过的地方,在那里接应他们,是能够补救的唯一选择了! 他霍然站起,回府去调集仅存的八百护卫军,准备决死一战。 玉山之战,果然如张定边所料,北汉军队陷入重围,四面突击,一时全军大乱,惨遭痛败。 混战中,陈友谅携公主且战且退,中途被华云龙挡住去路,挺枪刺来。 陈友谅吃惊地用剑架住钢枪,问道:“啊?头吗!” 显露真面目的华云龙嘿然冷笑:“陈友谅,你休想逃命,看枪!”贤婿,难道你杀昏了 我是金陵大将华云。 陈友谅连忙躲闪。他终于明白“昏了头”的是他,可惜明白得太晚了。 拼死挣扎,他才从华云龙的枪下逃脱,却把公主丢下,沦为金陵众将的俘虏。 陈友谅,陈友杰率领残军,左冲右突,总算杀开了一条血路,在金陵人马的追击下狼狈奔逃,直逃到了长江边上。 前有大江,后有追兵,陈友谅惨然长叹:完了!你我君臣今天必死无疑了…… 说时迟,那时快,就在陈友谅徒唤奈何的绝望之际,从芦苇深处箭似地飞驶出一支船队,直抵江边,船头一位渔夫打扮的老人,雄姿英发,正是被解职的大元帅张定边。 “主公,老臣前来接驾!”张定边跳上岸来,躬身施礼。 喜出望外的陈友谅连忙搀扶,颤声道:“大元帅,你……” 劫后余生,君臣再次相聚,自然是百感交集,一言难尽。然而,此刻不是畅叙心境的时候,张定边忙搀陈友谅上船。金陵的元帅徐达已经率军杀到,张定边手持铁桨奋力迎战。八百护卫军个个如下山的猛虎,骁勇异常,挡住了敌军的攻击。大战中,张定边遇上了死对头华云龙,不禁浑身热血奔涌,两眼火冒金星,铁桨挥舞如飞,杀得华云龙全然没了威风。 敌军被击退了。张定边纵身上船。 金陵的追兵仍不甘心,乱箭射来,张定边率领的护卫军竖起藤牌遮挡,箭镞纷纷落水。 又是残阳如血。船队在张定边的指挥下,载着陈友谅和北汉的残余兵马,划破血染般的江水,向对岸驶去…… 阿 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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