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初期，列国之中．郑国势力较强，当时庄公在位。忽一日，朝臣考寇、张吉匆匆上殿。

庄公问有何本奏？考寇奏道：“今有惠南王打来战表，请大王观看。”庄公看罢说道：“惠南王谋逆造反，要夺孤的江山。但不知命何人挂帅，前去征讨？”考寇奏道：“臣子考叔文武双全，堪当此任。”庄公准奏，命考叔上殿。

少时，考叔上殿参拜已毕，庄公问：“今有惠南王造反，孤意命卿挂帅出征，卿可愿往？”考叔躬身答道：“臣愿为大王效命，就请大王传旨。”庄公遂即将帅印交付考叔，说道：“得胜回朝，必有升赏。”考叔接印谢恩，转身向殿外走去。

正在这时，忽见一少年将军走上殿来。此人名公孙阏，字子都，乃是庄公的宠臣。他奉庄公差遣外出公干，刚才归来，恰好撞见考叔手捧帅印下殿，心中顿生疑团，急忙进殿参见庄公，将办理公务之事详细禀奏。庄公设宴为他贺功。子都拦阻道：“且慢！臣启大王：适才见考叔手捧帅印，不知大王命他去哪里征讨？”庄公道：“今有惠南王造反，特命考叔挂帅，前去征讨。”子都道：“大王，想臣先人曾挂此印，东挡西杀，南征北剿，为国立功。如今考叔挂了帅印，将臣置于何地？”庄公道：“听你之言，想是心中不服。也罢，将考叔宣上殿来，孤自有主张。”忙命内待重宣考叔上殿。

考叔二次上殿，问庄公：“再次宣召为臣，想是另有密旨？”庄公解释道：“今有干部还朝，见卿家挂了帅印，心中不服。倘为此二人争斗起来，于国不利。我朝先王留下有铜旗、铁车，你二人去校场比试，谁能举起铜旗，拉动铁车，孤就命谁挂帅。”子都犹自忿忿不平，考叔见有王命，无可奈何，只得遵命。

次日正午时分，庄公率朝臣考寇、张吉等亲临校场，在观武台就坐。只见校场中央，摆放着一辆铁制战车，旁边一杆铜旗，直插地上。庄公传令：比武开始！只见考叔头戴墨绿铜盔，身穿绛袍犀甲，疾步奔向校场中央。刚要奋力拔旗，只听身后有人高声断喝：“且慢动手，把旗给某留下！”来人正是子都。只见他头戴束发紫金雉冠，身穿织金白袍，健步如飞，冲向考叔。二人一先一后，都用力把握着旗杆，争夺起来，各不相让。考叔力大，猛然一掌将子都推倒在地，拔起铜旗，拉住车辕，向校场外跑去。子都气急败坏，抽出佩剑，随后紧追不舍。暗骂：“考叔匹夫猖狂，我不杀你，誓不为人！”庄公唯恐二人有失，命人将子都劝回。回转金殿，当众颁旨：命考叔为正元帅，子都为副元帅，同领大军讨伐惠南王。

郑国大军浩浩荡荡，向前进发。迎面正好遇见惠南王的人马。两军对峙，各自扎住阵角。

谁料那子都贪功心切，并不向正帅请令，径自率本部人马，向敌阵冲杀过去。有人报与考叔：子都擅自闯营。考叔恐其有失，急忙率众将前往接应。临到阵前，子都已与惠南王冲杀起来。

几个回合过后，子都不敌惠南王，被打落下马。幸亏考叔早有准备，策马急驰而来，横刀将惠南王挡住，方才保得子都性命。考叔接战惠南王，双方冲杀十几个回合，考叔越战越勇，转身反背一刀，将惠南王劈于马下。

子都见考叔斩杀敌人主帅，占了首功，不禁又起嫉妒之心；同时，又记起举旗夺车的前仇，更是恨上加恨，顿起杀机。趁着冲杀混战之际，子都突向考叔射出一支冷箭，考叔毫无察觉，恰中咽喉，当时坠马毙命。子都乘机取了惠南王首级，指挥大军，一举击溃敌军，大获全胜。

回师路上，子都想此战自己独居全功，再也无人争夺，不免有些踌躇满志。但又转念，倘若大王问起考叔，我将如何答对？想到这里，在马上如坐针毡，精神便有些恍惚，离都城越近，越觉心惊肉跳，忐忑不安，一时心慌意乱，险些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
庄公闻报，大军凯旋，亲率众官出城相迎。子都下马趋前拜见，庄公赐三杯御酒。众官拥护着庄公进城，回转金殿。

金殿之上，子都行礼参拜。庄公问道：“只见卿家一人还朝，为何不见正元帅？”这一问，只吓得子都面如土色，冷汗淋漓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啊！那考叔元帅他……他……”庄公见他神色仓皇，语无伦次，便进一步追问：“他到底怎样了？”子都目光呆滞，低声说道：“他……他阵亡了。”庄公听罢，万分悲痛。考寇听说自己儿子战死，不禁失声痛哭，众官也跟着伤心落泪。庄公道：“考叔阵亡，得胜全仗卿家。金殿摆宴，与卿庆功。”

庆功宴上，子都心慌意乱，两眼迷离，仿佛眼前闪现着考叔的身影，目光直射自己，步步逼近，只吓得他“呀”地一声，窜出席位，脚步踉跄，跌跌撞撞，左旋右转，像是在躲避着什么。突然又大吼一声，摔倒在地，跌扑翻滚起来。头上的紫金雉冠早已甩落，身上锦袍也已挣脱，昔日英姿飒爽的子都，现在却发髻蓬松，满面灰尘，如同着了疯魔一般。只惊得众官不知所措。

庄公感到惊诧，忙问：“子都！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只见子都猛地抬头，直视庄公，用手指点着骂道：“子都小儿！你不该在阵前施放暗箭，将我射死。今天我要报仇雪恨！”说罢，他扑向庄公，举拳要打。左右朝臣赶紧保护，说：“这是大王，不可鲁莽！”子都转身突然看见考寇，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袍袖，口喊：“爹爹呀！孩儿惨死在子都暗箭之下，你要给我报仇啊！”

考寇开始还有些莫名其妙，及至一听这话，连声说道：“哦！我明白了，原来是你把我儿害死。老夫岂能与你善罢甘休！”说罢，一脚将子都踢翻在地。子都爬起身来，一眼看见朝臣张吉，抓住他的手说：“哎呀妻呀！子都害我死得好惨，你我夫妻再也不能团聚了！”气得张吉火往上冒，斥责道：“你疯了？简直胡言乱语！你妻子能长胡子吗？”说罢，将他推倒在地。子都连滚带翻，哭喊号叫，疯疯颠颠，一时间，把个庆功宴搅得地覆天翻。

这时，突见子都将身一纵，上了龙书案，面对众人，高声喊道：“满朝文武听真：我乃考叔，郑国为臣。只因惠南王造反，要夺我主江山，大王命我为帅，子都小儿为副，出兵征讨。是我在两军阵前，刀劈惠南王，全军获胜。谁料子都小儿犹记举旗夺车前仇，在阵前用暗箭将我射死。我死得好冤啊！死得好修啊！”说罢，涕泪横流。庄公及众官听罢，无不惊愕——竟有这等事情！

这时，子都突然将身一纵，跌落殿上。众官赶忙上前探视，只见他重又站起，挺身僵立，面色铁青，双眼上翻，两手紧紧扼住自己的颈喉，用力撕扯着。只听“哇”地一声，喉管裂断，喷出一口鲜血。僵直的身躯，向后一倾，摔倒在地，立时气绝身亡。

梁家屯